公元976年，宋太宗多次强留小周后在宫中。为保全丈夫，小周后每次都闭目泪眼承受。可有一次，小周后突然瞧见，床边有数名男子探头探脑，她惊恐万分，一把将宋太宗推到床下。
这一年，是北宋改朝之后最敏感的一段时日。宋太祖赵匡胤于976年十月去世，晋王赵光义即位，是为宋太宗。宫廷更替之间，开封城内气氛压抑，尤其是那些被迁入汴京的旧国之人，更加小心翼翼。
南唐后主李煜与小周后自975年十一月金陵城破后北上，被安置在京师，封为违命侯。表面是优待，实则行动受限。
《宋史》记载，南唐亡国之时，宋将曹彬围攻金陵一年，军纪严整，不许扰民。975年十一月，李煜出城投降。
李煜并非被迫到最后一刻才开城，而是在粮尽援绝之际，权衡百姓性命后做出决定。李煜当时年三十九岁，已做了十四年南唐国主。
北上之后，李煜的身份发生了彻底变化。违命侯这个封号听起来体面，却意味着不再拥有任何实权。宋太祖在世时，对李煜尚算宽和，允许李煜居住在开封城内，偶有宴饮往来。
宋太祖去世之后，权力移交，朝中气氛微妙。赵光义对这些亡国之君的态度，比赵匡胤更为谨慎。
976年冬，李煜与小周后多次被召入宫中。正史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虽未记载细节，但明确记载宋太宗常召李煜入宴。小周后作为李煜正妻，也在特定场合入宫。
宋代宫廷礼仪森严，亡国之妃入宫本就身份尴尬。
那一夜的情形，史书没有留下画面。后世流传的所谓《熙陵幸小周后图》，并无宋代正史记载，多出于明清笔记。可以查证的只有一个事实：李煜在宋宫中屡受刺激。
978年七夕前后，李煜在府中作《虞美人》。
“春花秋月何时了，往事知多少。”
这两句后来成为词史绝唱，却也是李煜政治命运的转折。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载，宋太宗闻其词，有“复国之思”之嫌。亡国之君在京师吟唱往事，任何一句都可能被解读为不臣。
李煜此时四十二岁，已经在汴京生活近三年。南唐旧臣多已散去，身边能说话的人寥寥。小周后与李煜同居一处，生活不富，却衣食无忧。只是精神上的压力，一日重过一日。
976年的那次冲突之后，李煜明显收敛。宋太宗即位初年，需要巩固权力。此前十月发生的“烛影斧声”事件，在《宋史》中虽无定论，但赵匡胤暴卒之夜仅有赵光义在侧，这是无法回避的事实。朝野议论未止，赵光义必须压制一切潜在不稳因素。
亡国之君李煜，正是最显眼的一位。
978年七月，李煜被召入宫中参加宴饮。几日之后，李煜突然暴卒。《宋史》记载为“薨”，未言病因。南宋笔记《默记》《湘山野录》则记载，宋太宗赐酒，其中含牵机药。牵机药为古代毒物，是否确有其事，史家仍有争论，但李煜之死与政治压力有关，这是学界共识。
李煜死于978年七月七日左右，年四十二。
小周后在李煜死后继续居于汴京。《宋史》未载其殉情。南宋笔记记载，小周后仍存世多年，并未十日绝食。可以确定的是，李煜死后，小周后失去了最后的精神支柱。
李煜生前所作词作，集中于亡国三年。那些作品不再是南唐宫廷的轻艳之作，而是对往昔江南岁月的追忆。
开宝八年，也就是975年，金陵城破之际，李煜在城中尚未完全断粮。宋军攻城一年，李煜没有选择死守到底。这个决定在史书中留下两种评价。一种认为李煜软弱，一种认为李煜顾全百姓。
“天下大势，分久必合。”
这句话虽出自后世，但放在五代十国的局势中，并不违和。南唐并非一朝一夕衰败。李煜即位之初，已经是宋廷的藩属。南唐向宋岁贡，政治自主空间有限。
957年，李煜父亲李璟在位时已向后周称臣，削去帝号。961年李煜即位，继承的是一个实力有限的国家。
974年，宋太祖命曹彬南征。975年十一月，金陵陷落。李煜开城投降。
976年赵光义即位。
978年李煜去世。
时间线清晰，三年之间，南唐旧梦尽散。
开封城中，违命侯府门前依旧车马来往，只是来者多为宋廷官员。李煜的词作被传抄，却也被监视。
当年金陵城中的春日宴饮已经远去。南唐宫廷中的乐舞、娥皇与小周后的歌声，都停在975年。
976年的宫中夜色，只是这段历史的一个插曲。真正决定命运的，是974年宋军南下，是975年金陵开城，是978年七夕的那杯酒。
历史不会替任何人辩白。李煜既是才子，也是亡国之君；小周后既是后妃，也是时代中的被动者。
汴京城墙仍在，金陵城旧址仍在。
留下的，是那句写在纸上的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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